日本网络攻击的账单记在资产负债表上

噪音在屏蔽请求，信号在债券利差

10月27日，总务省向4家电信行业协会发出书面请求，要求屏蔽属于GMO攻击者的网站。消息于10月29日传出，迅速占据舆论焦点。但早在10月28日凌晨4点左右，该网站的域名已被一家美国域名公司暂停。截至10月29日，运营商没有说明是否执行了屏蔽。这一请求的实际效果有限，真正的问题在于攻击的代价由谁来承担。

信用市场把这笔代价显示得最清楚。据TokenPost援引的数据，GMO Internet Group 2031年6月到期日元债券的利差——即投资者相对国债要求的额外收益——10月20日约为122个基点。到10月28日，利差升至约174个基点。8天扩大52个基点，说明投资者正在为盈利损失和客户赔偿定价。据Startup Fortune报道，这家市值约26亿美元的公司股价盘中一度下跌约16%，创下4个月低点。

保单不赔什么

利差扩大的根源在于保障结构。日本被视为亚太最大的保险市场，但根据美国精算师协会2025年8月的指南，2022年网络险的签单保费只有约2亿美元。同一份指南指出，日本保单通常不承保赎金支付，往往也不把业务中断纳入保障。日本损害保险协会把赎金列为除外责任；三井住友和爱和谊日生同和同样不赔付付给攻击者的款项。

能获赔的项目很窄，主要是个人信息泄露后支付的小额道歉金。Innovatopia在10月22日整理的保单示例中，一家大型保险公司对这类支付设定的上限为每人1000日元、每家企业5万日元。GMO则向受影响服务的全部客户支付5000日元，并提供6个月免费替代服务，是示例上限的5倍。Park24因Times Car泄露事件支付3000日元，预计计提55亿日元特别损失。中间的差额不来自保单，而是来自股东权益。

投保基础也很薄弱。协会2025年8月至9月的调查显示，中小企业网络保险投保率降至8.8%；上一轮2024年11月的调查中为10.0%。全球价格却朝相反方向走：Marsh指数显示，2026年第三季度网络险费率同比下降4%，已连续13个季度回落。保单越来越便宜，但它不保的风险依旧留在资产负债表上。

若归因于国家支持，可能触发除外条款

约束的第二层在于归因。据法新社10月21日报道，GMO安全部门证实，针对日本企业的这轮攻击使用了在中国开发的AI辅助渗透测试工具ARTEX。该部门发现了6台实施AI辅助攻击的服务器，攻击目标大致可分为金融、电商和物流三类。《台北时报》转载的法新社报道没有说明攻击是否有国家背景；截至10月30日，官方没有作出国家归因。

这一空白对保险至关重要。东京海上日动自2025年1月起在全部网络险合同中加入特别条款，排除战争及类似事件。如果东京日后把这轮攻击归因于某个国家，投保企业的索赔可能要按该条款的适用范围重新解读。这一风险是否已在任何索赔中实际适用，目前无法核实。高市10月26日表示将动用包括使攻击失效在内的一切选项；更强硬的归因措辞，也会把保障问题推到台前。

接下来看什么

第一道门槛是高市10月26日要求在1周内拿出的网络安全紧急方案。如果方案包含对中小企业的支持或类似政府风险池的机制，部分风险将转由公共部门承担；如果没有，成本就留在企业资产负债表上。第二道门槛是11月的财报：GMO表示尚无法估算赔偿对利润的影响。So-net于10月27日披露了2585481条记录的泄露，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了索尼集团面前。需要观察的信号是：利差能否维持在174个基点以上，以及是否扩散到其他发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