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油市场陷入数据迷雾，两大供应来源同周失真

同一道海峡，三个不同的数字

据半岛电视台9月28日报道，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·赖特（Chris Wright）表示，每天约有1300万桶原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。财政部长斯科特·贝森特（Scott Bessent）对同一道海峡给出的区间是每日1500万至2200万桶。船舶追踪公司Kpler的数据则显示，9月均值为每日740万桶。战前的正常流量约为每日2000万桶。也就是说，即便是最低的官方数字，也约为追踪数据的1.8倍。

Kpler的周度数据同样不支持1300万桶的官方说法。OE Digital依据Kpler初步数据报道，自9月20日开始的一周，截至9月25日共运出3370万桶。此前完整一周的数字是4920万桶。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，特朗普9月29日声称，近几天从海峡运出的石油数量史无前例。他没有公布支持这一说法的流量数字。

应答器一关，计数也随之中断

1300万与740万之间的差距，有一部分来自测量方法。船舶通过名为AIS的自动识别系统播发位置，也就是靠1台称为应答器的发射设备。设备一关，船就从追踪屏幕上消失。据Windward的每日摘要，9月27日有24艘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，其中14艘在信号关闭的状态下通过。这意味着58%的通行在基于AIS的统计中看不到。Straits.live援引的IMF PortWatch记录显示，最新数据是9月20日的1次通行。

因此，740万桶的追踪数据应被读作真实流量的下限。1300万至2200万桶的官方区间，则是证据尚未公开的上限主张。据半岛电视台报道，海湾地区9月的出口总量升至每日1280万桶。这是2月28日以来的最高水平，但低于2月的1880万桶。这1280万桶中有多少经海峡运出、多少经管道运出，也无法从单一数据序列中读出。

莫斯科用法令拉上帷幕

普京9月29日签署法令，把俄罗斯能源数据列为不得公开的信息。阿纳多卢通讯社依据俄罗斯官方法律信息门户报道，法令范围至少包含8个类别。其中有炼油加工量、成品油产量、出口的数量和价格、买家和中间商的身份。此外还有支付方式、油轮航线、码头和汇总的海关统计。各机构有10天时间制定实施细则。

自2022年4月起，俄罗斯就在逐步停止发布生产和出口统计。这一趋势已持续4年多，法令把它变成了法律义务。据Barents Observer 2024年11月的报道，一份类似的草案曾被送交克里姆林宫，目的是掩盖突破价格上限的出口安排。结果与霍尔木兹海峡如出一辙。10天之后，俄罗斯的炼油损失和出口量只能靠船舶追踪和卫星图像来估算。而同样的工具在霍尔木兹海峡漏掉了24次通行中的14次。

价格追着标题走，合约也在换月

计量模糊时，价格就对标题作出反应，9月29日正是一例。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，布伦特12月合约在早间09:59上涨1.6%，至99.42美元，理由是美国和伊朗相互矛盾的表态。阿拉格齐当天向卡塔尔调解人转交了一份提议，内容包括4至5天内采取的步骤，以及第7天启动的谈判。一名未具名的美国官员表示，可以考虑以核让步换取制裁放松。特朗普则表示他没有提出过这样的方案。1天之内出现了2条相反的信息。

晚间方向逆转。据AA报道，布伦特下跌2.94美元（2.8%），收于102.35美元。这一次的理由是2条供应消息：沙特东西管道恢复，以及霍尔木兹海峡油轮活动增加。也就是说，同一股无法核实的流量，在1天之内既成了上涨的理由，也成了下跌的理由。

此外，99.42美元和102.35美元并不是同一份合约的价格。期货合约是今天就约定、在某个月份交割石油的价格，每份合约都有1个最后交易日。11月交割的布伦特合约9月30日到期。从10月1日起，标题中的布伦特将指向12月合约。AA的收盘报道没有注明合约月份。但2.94美元的跌幅意味着前一日收盘约为105.29美元，这与11月合约吻合。12月合约9月28日的收盘价为97.83美元，两份合约相差7.46美元。

近月交割比远月交割更贵，这种状态称为现货升水（backwardation）。7.46美元的价差表明，市场把短缺定价为眼下的问题。因此，10月1日标题价格看上去低约7美元，并不是缓解，而是合约换月。12月合约9月29日的收盘价在我们查阅的2个来源中都没有出现，因此当天的价差无法核实。

德黑兰的时钟，土耳其的账单

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，9月29日美元在伊朗自由市场上涨3.84%，至254.2万里亚尔；1天前为240万里亚尔。这样的速度解释了德黑兰为何提出7天的时间表。华盛顿越是把制裁放松与核让步挂钩，时间就越对伊朗不利。每一次相互矛盾的表态，都可能让汇率在1天内波动几个百分点。

土耳其按与布伦特挂钩的价格进口原油。账单依据的不是无法核实的流量，而是102.35美元的标题价格。实物货物按近月交割价格定价，所以10月1日的合约换月不会让账单便宜7.46美元。俄罗斯的法令也直接关系到土耳其。出口产品的数量、价格和买家身份，10天内将在俄方成为封存数据。此后，土耳其从俄罗斯采购柴油的情况只能通过2个来源观察，即土耳其海关数据和船舶追踪。这项采购的最新规模，在本报告所依据的5条事件记录中都没有出现，在此无法核实。

未来10天有3项指标。第一，12月合约是否跌破9月28日的收盘价97.83美元。第二，Windward统计中关闭信号通行的比例是否升至58%以上。第三，10天期限届满时，俄罗斯各机构停止发布了哪些数据序列。